Perfil de fangfang四海之外FotosBlogListasMás Herramientas Ayuda

Blog


03 julio

“仿”谈:一个“非专业人士”的医学理想

“仿”谈:一个非专业人士的医学理想
 
采访:全春天/旷世佳/王锋,整理:全春天
 
杨仿仿档案:
14岁随父出国。

25 岁以前,他已独自走过20 多个国家和地区。在国外这么多年,他的英文名始终是Fangfang。 在国外,他做过销售代理、饭店侍应生。

2004年底,他辞去国外年薪百万元人民币的职务回国,成为北大阳光志愿者协会首席执行官,致力于建设中国第一家民间骨髓库也是内地最大的民间骨髓库——“北大阳光骨髓库”。
2006年七月,遭遇“福寿螺”事件;12月17日,大医网正式对外开放。
 
关键词:杨仿仿,“福寿螺”事件,广州管圆线虫病,大医网,阳光骨髓库。
 

旁白一: 库克群岛上的“医生”情结

 
我想说一个故事。
我曾经在一个海岛上工作,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,如果非要用一个比喻来说的话,在一个金字塔里,我住在比较高的地方。但我喜欢和所谓的社会底层的人打交道。
当时发生了一件事情,有个在台湾渔船上工作的小伙子的上臂被割断了静脉,别人都以为动脉破了,就把他那条手臂扎得死死的,三十多个小时后才送到我所在的小岛,因为就我们那岛上有医院。医生看了之后说那条手臂保不住了,我当时眼泪就出来了。我看到他的护照,22岁,想到船上的生活把一个小青年折磨得像个三十来岁的人,心里特别难受。第二天动手术,我控制好情绪,去劝慰他,说了很多故事,什么独臂将军啊之类,其实他也清楚自己的情况了,用浓重的四川口音说“我在船上就知道了,不对劲啊”,还告诉我他已经三十好几了,为了养家糊口,弄了个假证件装年轻。但是手术结束后,医生告诉我那条手臂还是可以留下的,当时我真是喜出望外。可惜那是医生的一个错误的判断。到了晚上,病人发生尿毒症了,要透析,但那个小岛上没有透析仪,要去新西兰,坐飞机要四个小时,我马上订机票并联系中国的新西兰大使馆,另外还劝台湾的同事筹钱。我觉得老天爷就是派我去救那个人的,我遇到了他,也算是缘分吧。
我捧着那条手臂四个小时,飞到新西兰。我当时穿着一件从美国买的印着一个红十字的救生员衣服,移民局的人都以为我是个医生,所以都叫我Doctor Yang;虽然我不是专业的医务工作者,但我觉得心里很美妙,那声称呼真美!以后每次离开库克群岛过移民局的关,他们都叫我Doctor Yang,我也很乐于享受那一声称呼。那是一声很亲切很高尚的称呼!每个医生、医学生都应该珍惜这一声称呼:Doctor!
其实这是在我决定做阳光骨髓库后发生的一件事。2003年我回国,准备搞阳光骨髓库,由于SARS的爆发,我只好回去捕鱼。这件事情的发生让我自己明白了“悲天悯人”这种情怀在我心里已经根深蒂固,等到SARS风平浪静了,回国做阳光骨髓库是很自然的一件事情。
 

旁白二: 阳光”行动中的中坚人物

 
我觉得,中国人绝对不缺爱心,只是缺乏一种成熟的机制可以便捷地、放心地献爱心。人的一生太短暂了,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才会觉得没白活。旅行曾带给我快乐,“阳光骨髓库”这项事业让我知道了另一种快乐。
2002年,我所在的渔业公司在中国大陆招聘了一批新毕业的大学生,一个叫刘正超的同事从广州来到了非洲的塞舌尔岛。我很快发现正超的眉宇间有股淡淡的忧愁,我想可能是思乡的缘故吧,就把正超接到自己在山上的住处,想开导开导他。正超说:“我哥刘正琛比我优秀多了。”看完正超身上随身带着的“阳光1000”的宣传小册子,我通宵未眠。在第一时间里,我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辞职,加入“阳光”! 从此我就开始跟正琛的网上和电话交流,我们相见恨晚,大家都很喜欢历史,共同点很多。几个月后,我和正琛在广州见面了。
“阳光骨髓库”是是中国大陆地区第一个民间骨髓库,同时也是国际上唯一的由白血病患者自己建立的骨髓库,也是包括台湾、东南亚在内的所有区域提供所有白血病患者免费试库。很多骨髓库查询需要支付一笔费用,找到骨髓之后获得骨髓还要缴纳一定的费用。“阳光”这两条都是完全免费的,因为我们知道患者的困难,所以即使骨髓库的运作艰难我们都要坚守这个承诺。
“阳光骨髓库”其实是和中华骨髓库几乎同时起步的,前者是一个学生团体,一个民间组织,而后者是一个有国家财政支持的福利机构。后者现在宣称库存五六十万,但我可以这么说,如果没有前者的兴起和一系列的社会活动,以及社会对前者的广泛支持,后者可能就没有现在的规模,前者对后者是一个很强的激励力量——这也许是前者存在的最大意义了。对于我来讲,这就是一个民间组织应该起的作用。
“阳光骨髓库”其实只是一种精神,它针对的只是白血病一个单一的病种。可能是我的心比较大,不想只做骨髓库,只为白血病患者服务而已;虽然目前为止,我也并没有能够为所有白血病患者服务好。我想帮助更多的人,但我也不知道该做什么,我需要一个突破口。
 

旁白三: “福寿螺”事件中的先觉者

 
然后我就莫名其妙地得了广州管圆线虫病,好像老天在玩我呢!
我想起一张张医生的脸孔,我能够体会在当时查找我身上病因的时候,医生们需要背负多大的心理压力。回珠江医院复查的时候,一个素不相识的医生对我说了这么一句:“你们不在报纸上说我们坏话我们就很高兴了,我们不期待你们说我们好话。”“你们”,“我们”,这些词让我觉得心酸。我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对医生的谢意,我想我应该明白医生的难处。
在“非典”的时候,就是这个群体抵抗住了一个国家和民族的集体恐慌,那时候人们把他们当作白衣天使,所有的赞美都出现过。可是“非典”过去了之后,同样还是这个群体,依然陷入了医患关系紧张的怪圈。 其实,整个“福寿螺”事件也让医生的集体形象受到了一次完全没有必要的破坏,可我觉得医生们不是巫婆,他们没有故意让人吃毒苹果,这是我坚信的一点。
我在住院时,几个好朋友来看我,他们也在想办一些医疗方面的网站。他们把想法和我一说,我是深有感触啊,马上说“好好好,要做,我一定要做这件事”!其实“大医网”的发起人就是一帮朋友,并不是我一个人在做这件事。现在中国的医学网站已经有上千家了,很多人大大小小的都在做,如三九,37度,丁香园等。丁香园确实很不错,但我还是觉得那不是我想要的那种,那是象牙塔里面的东西,那是属于医生的、医学生的,不是属于我们老百姓的——我想要的是一个平台,一个患者可以用到的平台,它应该是服务于老百姓的。当然我们首先要种好梧桐树,把凤凰引过来,提供一个巢穴来供专业人士们营造。
大医网究竟能做些什么?其实我现在还在集思广益,还没有定论;不过我的终极目标是想让医生充分发挥其价值,能够珍惜人们叫他为医生时的那种感觉,具有所谓的人文情怀。
 
旁白四: 身体力行的“非专业人士”
 

“大医网”不是我们的终极目标,它只是一个途径。

网上能够解决的只是一种咨询,例如一些慢性病患者,如果他们在家可以上网的话,直接就可以和熟识的医生联系上了,而网络上的文字记述可以让医生如实的回答问题,还可以整理成加密的电子病历,可以供医患以及医医交流。我想强调一下,患者去咨询的对象应该是某位医生,一位让人可以得到信任感的社区医生,而不是某家医院——作为某个事业单位的行为,是必须听命于行政力量的,代表医院的医生为了在医院谋得利益,给病人提供的服务很可能是变味的,至少是丢掉了人情味。

我十分推崇社区医院。我在国外看病时,首先是去诊所看的,诊所里的医生就是我们社区里的一员,他平时是经常和我们交往的,比如光顾我们的商店或者服务区,他提供的医疗服务也是社区服务中的一个环节,大家都生活在一个社区内。而在中国要达到这种互信,患者不得不通过托关系,才愿意相信医生没有开大药方,没有坑人。而我们需要的这种互信,通过社区医院不就可以达到了吗?但目前大医网的架构还不能在推进社区医院建设方面有什么作为。我希望将来它能够形成一个以医生为主体,以医生的声望为依托的平台,而不是以医院为主,要让患者觉得自己是因为某位医生好而来看病,而不是因为某家医院好,因为医生才是最重要的。我希望可以通过大医网联络到众多医务工作者,从而可以更便捷地组织热心人士参与社区医院的建设;也可以充分利用民间的资源,积极争取企业的资助,来提供必要的医疗器材。
我喜欢用易经里面辩证的观点去看“大医网”,它现在只是一个蹒跚学步的小孩,小孩容易得感冒,容易得麻疹,容易得小儿麻痹症,乱七八糟的事情都要经历一番才能长大,像我这样长到三十多了,本来健壮如牛,不小心可能还要得广州管圆线虫病。我不想对它做过多的评论,我只看到它像个稚嫩的孩子,它在成长,它的成长让它的父母开始对它赋予了很高的期望,并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照顾它。